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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躁狂

【卡麦/洛麦】Once 一次 (现代AU,一发完结)

魔兽同人,配对是卡德加X麦迪文,洛萨X麦迪文,三角恋,背景有莱恩X塔瑞娅,卡德加X迦罗娜。现代AU,麦迪文是数学家,卡德加是他的学生,设定有参考古早美剧《Numb3rs》。分级G。最开始的想法来自于朋友的一个调查:“如果你结婚后遇到你的灵魂伴侣,你会离婚吗?”内容并不完全是这个,但有什么雷点应该也很明显了。You are warned.




“真的是你,麦迪文!”


麦迪文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叫住自己的人:“卡…德加?……”


面前的年轻人笑了,如果不是麦迪文非常熟悉这张脸,光凭这个笑容,他或许会觉得自己认错人。英俊脸庞上的浅笑自信而沉稳,只在深褐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羞涩,“是的,是我,好久不见了,老师。”



“你还在研究P/NP吗?”卡德加推开咖啡馆的门,却停在那里,让麦迪文先走。


“只是作为‘业余爱好’,而且进展缓慢……这届学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麦迪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走了进去。听着卡德加在他身后的笑声,他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你去找个桌子,我去买。”卡德加跟在他后面进了咖啡馆,说完这句就转身走开了,麦迪文只好找了个卡座坐下。这个咖啡馆离校区很近,他也经常光顾,搬来帕萨迪纳八年多,他还是除了学校附近哪儿都不熟。卡德加和收银的女孩一起向他望过来,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移开眼睛,装作打量四周,顾客不多,大部分都是在手提电脑上写作业或者发呆的学生,也许有麦迪文的学生,他不确定。


卡德加很快就走过来,他坐到麦迪文对面,将收据展在桌子上,然后双臂交叠撑在桌子边缘。他看了看隔壁桌上巨大的马克杯,露出似乎是不好意思的笑容,但那笑容也是有礼的,得体的。


“抱歉,我点了大杯,我忘了美国的咖啡杯跟德国的啤酒杯一样大。”


“不要紧,我可是很习惯了。”


卡德加挑起一边眉毛地笑,样子有点滑稽,他不适应麦迪文的幽默,这在十年前是很稀缺的东西。但他觉得他可以适应这个。


“我给你叫了白咖啡,他们说你现在喜欢这个。”


麦迪文点了点头,猜卡德加说的“他们”是那些店员们。他精神衰弱那段时间戒掉了很多东西,高浓度咖啡因是其中一样。他不想和卡德加说这个,但卡德加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让他有种错觉对方什么都知道。卡德加以前的确是最了解麦迪文的人。


“所以,你在德国?”他试着问。


“不,我在英国。”卡德加摇了摇头。


“让我猜,牛津?”


卡德加假装叹了口气,“是我太好猜了,还是因为50%的概率?”


“噢卡德加,用结果反驳概率毫无意义。你回来美国是公务?旅行?”


这时店员将他们的咖啡端上来,卡德加拿勺子随便搅了一下,却没有喝。


“加州理工给我一个教职,我想来看看,没想到会碰上你。”


麦迪文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你接受了?加州理工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放弃牛津?”


“噢不,我还在考虑。条件就是,加州的天气?”卡德加笑着说道。


那种紧绷感离开了麦迪文的身体,让他有点神经质地笑了出来,“你去牛津多少年了?还没有习惯?”


“六年……七年了。不,我还没有习惯。”


“你这次回来留多久?什么时候回英国?”


“也就几天,我明天就走了。”


他们沉默了一阵子,卡德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可这咖啡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他便又放回去。麦迪文看到了他的表情,既觉得好笑又感叹,十年前随便什么泥水都能灌下去的卡德加竟变了这么多。


卡德加换了个姿势坐着,朝麦迪文拨弄着小勺子柄的手示意,“你结婚了?和洛萨?”


麦迪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卡德加说的是他的婚戒,“是的,安度因和我搬来这里不久我们就去注册了。”


“所以你现在是麦迪文·洛萨了?”


“……不,不,还是麦迪文·埃兰。而且为什么不是安度因·埃兰?”麦迪文假装瞪了卡德加一眼,但他以前的好学生显然已经不怕他了,“安度因和我……我们没有谈过改名的事。”


他们从上大学开始就同居,分分合合但始终在一起,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麦迪文突然就不想继续这话题。


“你要吃南瓜冰淇淋吗?”


“……那是什么?”


卡德加指了指马路对面,一家意大利冰淇淋店,麦迪文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的,门口竖着块小黑板,画了个不友善的南瓜,正在从自己身体挖果肉装进冰淇淋杯子里。


“我不要。”麦迪文当即表示。他对周围这些他没见过的东西感到疑惑,他明明几乎每天都路过这片区域。


“我想试,”卡德加站起身来,“我们去逛逛,你带路?”


“你开车来的吗?”


“没有,学校的车接我来的。你现在可以开车了?”


“不,我早放弃了。”


麦迪文就没有拿到过驾照,他们说他的大脑太专注于数学了,以至于他开车时不断地走神,心理医生、治疗师和教练都一致建议他不要开车,而他也不是非开不可。以前是洛萨和莱恩,还有卡德加接送他,或者坐地铁,现在他住得离校区很近。


卡德加的南瓜冰淇淋还没有吃完,他们就走到了麦迪文和洛萨的家门前,麦迪文看见熟悉的花园才发觉这点。但他的确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逛的,走着走着就回来了。


麦迪文停在那里,卡德加狐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你再笑我就不让你进去坐了。”



卡德加环视着客厅,柜子上陈列着一些洛萨和麦迪文的照片,有和莱恩、塔瑞娅一起的,有洛萨和他在军队的旧部,更多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有些卡德加见过,有些则是新的,其中一张是洛萨搂着麦迪文站在雪峰前,卡德加猜那是阿尔卑斯山,但雪山看起来都差不多。


“那是三年前我们去瑞士度假。安度因提早了半年准备,但那时候出了个大案。我们真正去是第二年的事了。”


“四年前……我也有听说那个案子,连英国的报纸都有报导。”


“他在加州第一次碰上性质那么恶劣的。一开始他很不习惯没有莱恩,以前上头和媒体都有莱恩顶着,但总算熬过来了。现在他的手下全是他的死忠。前天他去外地了,如果他在一定会亲自下厨,我可做不出什么好吃的。”麦迪文将泡好的红茶放在卡德加面前的茶几上,卡德加道了谢。


麦迪文坐到卡德加旁边,“所以你现在咖啡要喝小杯的,下午要喝红茶,是这样吗?”


“以前要我读诗才能睡着的人,现在却嘲笑我像个欧洲人?”


卡德加看着麦迪文的笑容浅淡下去,自觉失言,连忙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他的手按在麦迪文的肩上停留了片刻,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细软的头发,和大拇指下锁骨的凹陷,“我很抱歉,麦德……”


“不,卡德加,我很抱歉,我很抱歉那时把你丢在波士顿。那对你太不公平了。”


麦迪文转过头来看着卡德加的眼睛。足足有八年的时光,卡德加无法像现在这样近地看他的老师。岁月优待了麦迪文,他眼尾多了细细的纹路,但他就像卡德加第一次见到时那样,他眼睛里有注视着某种超越了进化更替的事物的光辉。


卡德加也记得他八年前最后一次见到麦迪文,生怕下雪路上会出状况,他甚至比洛萨和麦迪文都更早到了洛根机场。他记得那一天灰色天空飘下的细雪,他记得机场外头变得潮湿但还没脏起来的路面,他记得他怎样躲开一个轮子打滑的手推车,他记得闹哄哄的人群和管不住的小孩,按着喇叭乱窜的高尔夫球车,摊开在地上乱成一团的行李箱,没完没了地吻别的情侣,这些无意义又清晰的片段甚至挤占了他后来的记忆。他刚到英国的几年去过很多地方,从格陵兰到东欧,再到远东,北非,里非,但那些记忆片段却常常衔接不起来,像打碎了的镜子,明晃晃的碎片这一块、那一块。他有时觉得在加拉塔桥上听到过《永远自由》的歌声,而利比亚沙漠那无边无际的阳光里热风曾捎来松涛,记忆中保加利亚的雪峰上回荡着巴黎宵禁的哨响,碎片错误地拼凑在一起,像不止一张底片重叠着冲洗出来古怪的影像,他不知拿它们如何是好。他的脑子似乎认定了,它只需要数学,和麦迪文。后来几年他就消停了。


他想告诉麦迪文,那不是他的错,就像他无法开车不是他的错,认不了路不是他的错,不会做饭、不会打点家务不是他的错,华尔街的危机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公式的错,他的精神崩溃不是他的错。在卡德加的眼里麦迪文从来没做错什么。过去如此,未来也如此。


“你对我很好。”他说道,将他所能收集到的诚恳都放进去,以求麦迪文理解。他顿了一顿,决定转移话题,“可以给我看你P/NP的进展吗?”


麦迪文将他领到车库,很大,挂着好几块黑板,中间的工具桌上堆满了演算的草稿,边上的架子搭着三台发出嗡嗡声的正在运转的服务器,上面搁着一台手提电脑。东西不少,却都整整齐齐,地上很干净,目之所及不见任何灰尘,卡德加想洛萨一定有经常打扫整理这里。


P/NP曾是麦迪文在次贷危机后那些铺天盖地的责难下的避风港,却也是洛萨和莱恩的噩梦。卡德加见过洛萨走出他和麦迪文在波士顿的家时泛红的眼眶和眼中的水光,莱恩的严肃神情。“上帝为什么要这样考验我们?”塔瑞娅捂着嘴巴哭泣。他在车库找到麦迪文的时候麦迪文在黑板上快速地书写着,已经听不到旁人说话。洛萨那时不明白的是,麦迪文并没有疯,也没有停止爱他,只是他与这个世界的连结快走到头了。但卡德加能看见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力——那个世界掌管着星辰与原子的涨落,绚烂瑰丽,丝毫不值得恐惧;他和他分享一种无法被切断的联系,就像弦,就像引力。他知道麦迪文比他们想的要更爱他们,一定会回到他们身边。


洛萨认为他将麦迪文奉若神明,无可救药,他也觉得自己的说辞和狂热的信徒不无类似,“不要害怕,主爱我们”,他从麦迪文那雕塑般的凝视中也能看出温情。但他相信自己的心与大脑——后者学界甚至说冠绝欧洲——一起感受到的东西,如果那是幻觉,那他也和麦迪文在同一种虚妄里。


他拖来一把椅子转过来跨坐着,半趴在椅背上,像十年前那样,听他的老师描绘只属于他们的天国。



晚饭是卡德加做的鸡肉芦笋意大利面和番茄汁煮豆子,冰箱里只有这几样,豆子是罐头的。他把锅烧糊了,但东西还能吃,他有点懊恼自己的手艺退步了那么多。麦迪文坐在高脚凳上,显然厨房的瓷片地板对于他光着的脚来说太冷了。


如果这是从前,卡德加会去找来袜子,然后给麦迪文穿上,他会单膝跪着,将麦迪文的洁白的脚搁在自己大腿上。但八年过去了。他将意面和豆子装盘,撒上揉碎的罗勒。


卡德加擦干净手,问道:“开瓶器在哪里?”


“我不喝酒,我戒酒了。你要喝吗?”


“你戒酒了?”


“对,为了让我不喝,安度因也好几年没喝了,连塔瑞娅都觉得不可思议。”



夜空逐渐变成了紫墨水那样的颜色,黑暗的树影包围着他们。他们坐在露台的木地板上,麦迪文围着毛毯子(卡德加坚持的),低着头盯着自己在毯子下面露出来的脚,它们套着一双灰色的袜子。


卡德加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麦迪文摇了摇头,他点着一根,食指和中指夹着贴在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在巴塞罗那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在德国读建筑。我不知道美是那么复杂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是的,但她又能轻易分辨出来。她告诉我,‘这个曲线属于上帝’,‘蓝色是空寂、宁静和无为的象征’。


“她很强壮,在她面前我弱得跟小鸡似的。我跟着她一路去了毕尔巴鄂,结果我在那儿吃坏了肚子。公寓没有电梯,她竟然把我背了上楼,她说我‘完全不合格’。那时我觉得和她很亲近。她脸上有一种像是永远不能被驯服的神情。


“‘你不想驯服我’,她这么说。


“我们下个月结婚。”


“恭喜你,卡德加,这真的太好了。”


“她有个条件,她一直觉得我傻气,‘无论你要找的是什么,你在这里都找不到,你找错地方了。


“‘去对的地方找,看你能不能找到。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你必须好好珍惜。’”


然后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他想伸出手去,但麦迪文的手藏在羊毛毯子下,那是一个很好的屏障。


“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波士顿转了一圈,但那里什么也没有。我知道你在哪里上课,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转过头,透过烟头的火光,他能看见麦迪文的眼睛。


他不可以继续说下去了。他不可以说,牛津那边可以给麦迪文一个纯研究职位,连学生都不用带,条件比加州理工更好。他不可以说,他曾经想,如果你不快乐,那你可以跟我走。


这世上原就没有那样的路。


“我很高兴,加州的生活适合你。”



当卡德加走出麦迪文家的时候,距离他飞回伦敦的航班还有十一个小时,他落脚的酒店并不算太远,所以他打消了叫出租车的念头。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顺着星光,再迷一会儿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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